拍卖是人类社会特殊的商品交易方式,近现代以来在世界各国广为发展。由于各国拍卖的具体操作略有差异,因此对于拍卖的解释也各不相同,如《大英百科全书》说:拍卖是以公开竞价方式买卖不动产和个人财产。《美国百科全书》认为:拍卖是将财产交给出价最高者的公卖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将拍卖定义为: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方式,将特定物品或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买卖方式。虽然各国对拍卖的解释大同小异,但核心基本上都是公开竞价、价高者得。
1.起源于古巴比伦的拍卖
据史书记载,拍卖在2500年前就已出现于古巴比伦。古希腊著名历史学家希罗多德在其所著的《历史》一书中,记载了公元前500年古巴比伦盛行的每年一次的拍卖活动,拍卖的是适婚青年妇女。古巴比伦人通过拍卖的手段,使每个姑娘都体面地嫁出去,希罗多德称他们这种拍卖姑娘的习惯是最聪明的。
以后,古希腊、古埃及都有拍卖活动。如公元前5世纪的希腊有奴隶拍卖、采矿场和诉讼罚没财产等拍卖。公元前305--前30年时期的埃及托勒密王朝有王仓磨粉设备、国有打谷工具、王室土地、公共工程等拍卖。这一段时期是拍卖史上的第一个里程碑。这一时期,拍卖内容比较单一,拍卖标的蒉乏,拍卖以人为主,而且没有拍卖机构。
2.拍卖的第一个高峰--古罗马时期
到了古代罗马时期,拍卖行才产生了,时间约为公元前1-2世纪。此前,罗马共和时期的拍卖已经得到了空前发展,在保留奴隶拍卖的基础上,出现了战利品拍卖和商品拍卖。如罗马士兵在战场上向随军商人拍卖军服、武器、生活用品等;罗马执政官用拍卖方式处理敌产;罗马皇帝拍卖皇宫物品扩充财源;等等。这一时期是拍卖史上的第二个里程碑,拍卖内容丰富,拍卖标的广泛,艺术品的拍卖也时有出现。
由于拍卖在罗马时期得到了空前发展,原本分散兼营拍卖的拍卖人便逐渐被专门从事拍卖专业的拍卖商所取代,后来一些拍卖商又单独或合伙组建机构,成立门店,开设了拍卖行。这个时期也是拍卖业发展过程中的第一个高峰。
3.近代拍卖业形成的标志
拍卖业的第二个高峰是在公元18世纪。18世纪前后,拍卖行业正式形成。1660年11月,英国出现旧船、废船拍卖;1689年2月又有绘画及手稿拍卖;1739年首次拍卖房地产;等等。与此同时,逐渐兴旺的欧洲拍卖业还从事跨国经营。拍卖行业的正式形成以当今世界两大拍卖行--苏富比和佳士得拍卖行的成立为标志。苏富比成立于1744年,佳士得成立于1766年,地点均在伦敦。这两家拍卖行至今仍是世界拍卖行业的翘楚,其成交额令其他拍卖行无法望其项背。
4.我国的拍卖历史
拍卖业在我国的形成虽然比较晚,但至今也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据考证,中国古代的拍卖称唱卖的,来源于印度佛教处理亡僧衣物的方式,7世纪时在中国佛教寺庙中已渐流行。《十诵律》一段条文称,佛言:从今日听众僧中卖衣,未在唱,应益价。三唱未竟,益价不犯。这里所说的三唱指最后叫价三次;益价当加价讲;犯表示抵触。故大意为拍卖衣物时,凡叫价未满三次时,竞买人即可继续加价而不受限制,直至拍卖标的被三唱卖出为止。另据《通典·食觅·田制》记载,唐玄宗开元25年(737年)诏令:诸以财物典质者,……经三周年不赎,即行拍卖。这是中国古代较早使用拍卖一词的例证。同时,该诏令中还提到典质,即典当,可见拍卖与典当在历史上即已经有着密切的关系。
近代前后,随着中国对外贸易的增加,特别是鸦片战争失败,中国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以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便将更加先进的拍卖机制引入中国。中国最早的新式拍卖活动发生在广州,来华外商经常以此销售商品。如1821年英国东印度公司运送一批印花布在广州拍卖脱手。上海则是中国拍卖行的发源地,中英《南京条约》后,欧洲人曾在上海开设幸福拍卖行等拍卖机构。
拍卖在中国历史上已经存在了很长时期,为什么当代人对拍卖的感觉却是很陌生的呢?这与新中国的经济体制有关系。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典当行作为高利贷的形象代表而被新政府取缔了。而与典当关系密切的拍卖行则没有被明令取缔。但由于受到传统观念和苏联模式的影响,商品经济被视为旧社会的遗物,特别是中国实行了计划体制,所有商品均严格定价。拍卖作为一种公开竞价方式,价格的不确定正是拍卖存在的基础。当商品价格不得任意改变时,拍卖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因此,拍卖行逐渐无以维持,到1958年,大陆最后一家拍卖行在上海关闭。此后近30年,中国拍卖销声匿迹。在1989年的《辞海》中,拍卖被定义为资本主义的买卖方式。
5.解放后拍卖业发展的曲折历程
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随着市场经济观念逐步深入人心,拍卖作为买卖的一种特殊方式也有了它存在的基础。80年代,上海、广州的一些商业人士已经意识到了拍卖的商机已经来临。个别政府部门的少数人员也看到了拍卖存在的必要性。如海关,在对罚没物品实行拍卖前,罚没物的处理是非常不正规的,以致个别商家与海关人员相互勾结,廉价处理罚没物品。自1986年11月新中国第一家新拍卖行--国营广州拍卖行成立后,拍卖行的生存环境仍然极其恶劣,这一点,从1989年的《辞海》将拍卖界定为资本主义的买卖方式就可以看出。一方面,大众对拍卖持不认可的态度,觉得它是旧社会的产物,或者是资本主义的产物,不应当在社会主义国家存在;另一方面,需要进行强制拍卖的物品(主要是海关、工商等罚没物品)的处理部门也持不支持的态度,因为一旦实施拍卖,暗箱操作的基础就丧失了,这必然危害个别人的利益或者小部门的利益。所以,自国营广州拍卖行成立后,虽然后来又陆陆续续地成立了一些拍卖行,如1987年10月成立了沈阳市拍卖行,1988年5月北京市敲响了绝想30年的槌声,同年下半年上海市拍卖行宣告成立。这几家吃螃蟹的拍卖行,在成立之初,业务进展缓慢乃至亏损。这与世界上拍卖业迅猛发展的状况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这几家拍卖行成立后,努力拓展业务。由于拍卖不为大众所接受,因此,拍卖行主要把精力放在公物拍卖上。上海拍卖行的新任总经理林一平,在与各公物处理机构接触的同时,对公物处理的现状也进行的分析,给当时的新华社记者提供了第一手公物处理现状资料。在业界的努力下,中央政府对国内拍卖业的发展开始重视。1988年12月,李鹏总理在新华社记者提供的一份关于反映公物处理漏洞百出、国家损失严重的内参材料上作了批示,要求有关部门提出解决方案。不久,经国务院批转的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拟定的《1989年经济体制改革要点》,鲜明地提出了一项具体措施,即在若干中心城市试办拍卖市场,开展各类公物的拍卖业务。由财政部抓紧修订公物处理管理条例,各类需处理的公物,必须拍卖出售,不得私下贱价处理。李鹏总理的批示和国家体改委的文件,给国内拍卖行拍卖公物大开绿类,使拍卖获得了合法的地位。
拍卖业虽然获得了合法的地位,但是阻力仍然极大。1990-1991年,一方面国家经济宏观调整,特别是姓资姓社的议论干扰,使拍卖大受挫折。另一方面,一些拍卖行尝试文物艺术品拍卖以图扩大业务范围的举措,也惨遭夭折。如1990年5月27日,成都市拍卖市场准备拍卖清末民初四川名士赵熙的对联和近代史上显赫人物吴佩孚的《墨竹图》。然而,就在正式开拍前20分钟,传来了四川文化厅文物处的指令:立即停止拍卖《墨竹图》,因其违反国家文物管理法规。继《墨竹图》风波之后,上海拍卖行定于同年11月24日举办的一场文物拍卖会,由于有关部门的干预,也同样招致中途流产。就在该行正待将经市文管会鉴定和市文物商店优先收购提供的105件国家不收藏的工艺品推上拍卖台的前夕,上海人民广播电台突然于拍卖日当天的早间新闻节目中,破例插播了一则重要启事:原定下午举行的拍卖会因故取消。
与此相对照,公物拍卖的命运亦不济。1990年,业已迁新址的沈阳拍卖行,一下陷入门可罗雀、生意萧条的困境,原因是无货可拍。1991年下半年,北京市拍卖市场也有近半年的时间没能开张,原因同样是无货可拍。上海市房屋拍卖行自1989年起3年未敲响拍卖槌。由于没有健全的拍卖法规保障,拍卖行难以为继。一方面大众没有拍卖的意识,另一方面有关部门并不支持拍卖。
最早经营拍卖行的几个人均是勇于创新,不甘失败的人,虽然大环境不利,他们仍然努力寻找市场空间。1991年,原供职于海关的现广东拍卖业事务有限公司总经理郑晓星在极其困难的环境下,找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对一宗欠债案进行公开拍卖的尝试。当时,债务人有一辆奔驰560轿车被查扣抵债,当时处理机构的评估是该车值50万元。但50万元并不足以偿债,郑晓星即与法院商量,以高于50万元5万元的价格为底价起拍,保证能够收回更大的款项。法院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决定实行拍卖。7月27日,该车辆经过激烈的竞争,最终以101万元成交,使法院和债权人、债务人皆大欢喜,拍卖人也喜不自禁。经此一役,强制拍卖算是被扶上了台面,并影响到了第二年公物拍卖政策的出台。
上海拍卖行总经理林一平也是受命于危难之际。林一平走马上任时,上海拍卖行已经亏损两年。林一平上任上海拍卖行总经理也是事属偶然。此前,从不甘落于人后的他在准备毕业论文时,自知文笔并不出众,就向导师请教如何才能做出好成绩。导师就建议他选择比较偏、比较新的方向。他猛地想起在他的孩子出生时,他翻着报纸想着如何给孩子起名,看到了一篇关于拍卖的文章,这篇文章因写到公物处理的漏洞则使他深有触动。因此机缘,他选择了写拍卖的文章。后来,也正因为他写过关于拍卖的文章,领导就想到了让他出任拍卖行的总经理。
林一平上任后,即考虑如何才能打开业务局面。当时,传呼机、大哥大刚刚在大陆流行,供不应求。他就想到,可以从这一稀缺资源入手,打开拍卖局面。于是他就找到了电信局领导,说了拍卖传呼机、大哥大号码的设想。领导说不行,这些是国家控制产品,不能拍卖,将他客气地送了出来。林一平不死心,第二次又去,结果还是被挡了回来。第三次,林一平又去了,领导说要去开会,就走了。林一平就在办公室里等,等了三个多小时,领导开会回来,一看,人还在,马上觉得很过意不去,终于坐下来和林一平谈。详谈后,领导也是拿出几个传呼机号码和大哥大号码,让林一平试试看。
这一试就试出拍卖的效果来了。拍卖会当天,电信局领导和有关单位的领导来了,媒体记者也来了,林一平站在拍卖台上,紧张得腿直抖,因为这一役关系着拍卖行的未来。结果第一个号码,成交价就比底价翻了好几番。几个号码拍过后,领导很高兴,说在场的人每人发两瓶饮料。再拍了几个号码之后,领导一看效果奇佳,又高兴了,说每人发两张舞票。当天晚上和第二天,全市的电视报纸都大肆报道这场拍卖会,老百姓街谈巷议的也是拍卖会。至此,上海拍卖行打开了局面,从此业务蒸蒸日上,直至后来主槌拍卖中央电视台的标王。这是后话。
正是在当时的几位拍卖业前辈的努力之下,拍卖业才度过了最困难的冬天。到1992年,在邓小平南巡讲话的号召下,8月,国务院办公厅下发了《关于公物处理实行公开拍卖的通知》,其中指出:逐步建立和完善公物处理的公开拍卖制度;有计划地建立拍卖行……为使拍卖行能够做到收支平衡,各地市的拍卖行除承办公物处理拍卖外,可在地方政府的指导下,开展其他物品的拍卖业务,充分发挥公开拍卖制度在发展商品经济中的作用。在这个文件的引导下,全国大多数省市着手筹建拍卖行或发展壮大已有的拍卖行,从而使拍卖行在大陆真正形成规模。此后,拍卖业迅猛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了一千多家的规模。